第两百一十八章施压（1 / 1）

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。

＂裴议员。＂

局长的声音明显压得很低，背景里隐约还能听见对讲机不断传来的杂音。

裴知秦没有寒暄，＂局长，现在方便说话吗？＂

＂方便。＂

＂那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。＂她的语气很平静，＂今晚国会前的情况，到底怎么样？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显然，裴知秦问的问题并不好回答。

＂目前情况比较复杂。＂局长斟酌着措辞，＂现场人数还在增加，部分群众情绪比较激动。我们已经增派警力维持秩序，但人群难以控制＂

人群难以控制？

这种一没丢汽油弹，二没烧车的情况下，根本算不上暴力抗争的抗争，叫难以控制?

裴知秦的指尖停了下来，她没有立即发怒，只是抬起眼，看向屏幕里那道警察防线。

片刻后，她才开口。

＂局长。＂她的声音依旧温和，＂我想提醒你一件事。＂

电话那头屏息而待。

＂这次游行，不能见血。＂
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慢，声音不高昂，却比任何斥责让人心里无端发沉。

＂无论现场发生什么情况，我不希望隔日一早的新闻里，出现任何一个南方民众因为警察执法而重伤，甚至死亡的消息。＂

＂警方的警棍，不该甩在合法表达愤怒的民众身上。＂

局长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，＂裴议员，我们会尽最大努力＂

＂不是尽最大努力。＂裴知秦打断了他。

她靠进椅背，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＂是必须做到。＂

＂局长，你在曼都待了这么多年，应该听过我的行事作风吧？＂

裴知秦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听不出多少怒意。

可电话那头，局长听着裴知秦带着威严的语气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。

＂只要南方人民见了血，事情就不会再只是警察能不能控制群众的问题了。＂

她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，广场上的人群还在不断向前涌动，警察组成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得越来越紧。

＂到时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到你们身上。＂她缓缓说道，＂国会会问责，媒体会追问，在野党会要求调查。今晚现场的每一道命令，每一次警察推进，都会有人拿出来重新审视。＂

裴知秦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，＂而我，则会推动国会彻查今晚的警察指挥链。＂

她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，却让电话那头的空气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
＂从现场指挥，到曼都警察系统，再到警察总署长。谁下的命令，谁批准的，谁知道现场已经失控，却依然选择继续执法，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解释清楚。＂

她顿了顿，最后才淡淡补上一句：＂必要的话，就一路查到总理。＂

这句话落下之时，局长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，后背隐隐渗出冷汗

他当然听得懂裴议员话里的意思，她不是在威胁他。

她是在告诉他，今晚一旦出了流血事件，他这个负责曼都现场警务的局长，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推出去承担责任的人。

那些平日里能够替他撑腰的人，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失控的游行，把自己拖进政治风暴之中。

到了那个时候，他所谓的上面靠山，他的顶头上司，未必还能成为他的保护伞，更可能最先成为与他切割的人。

＂我明白了，裴议员。＂局长沉默了几秒，声音终于低了下来，＂今晚，我们会尽可能保持克制，确保执法行动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。＂

＂很好。＂裴知秦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，＂还有，现场任何异常情况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包括有人故意挑衅，袭击警察，或者试图煽动冲突。＂

＂不要等事情结束以后，再把报告送到我桌上。＂

她看了一眼时间，＂我要的是实时情况。＂

＂明白。＂

＂那就辛苦局长了。＂

裴知秦说完，便直接挂断电话，她把手机缓缓放到桌面，一边闭上眼睛，靠进椅背，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仿佛方才通话的冷厉，只是个错觉。

此刻的她看上去，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惫。

可屏幕上的人潮仍在不断地增加，往国会广场上推进，人山人海。